写下“落红不是无情物”的龚自珍,为什么养出了“汉奸”儿子?

1860年,圆明园被焚毁后,北京城里流传过很多说法。
其中有一个人,始终绕不过去。
龚橙。
有人说,是他给英法联军带路;
还有人说,是他告诉洋人:“清朝最值钱的东西,都在圆明园。”
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,后来一直有争议。
但龚橙“帮助过洋人”这件事,在晚清士人眼里,基本已经算定案了。
偏偏,他还有个极有名的父亲。
龚自珍。
“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”
这句诗,很多人都会背。
放到晚清那批文人里,龚自珍也确实算得上很特殊的一个。
他不是那种只会写风花雪月的诗人。
嘉庆、道光年间,大部分士大夫还在埋头考据、写八股的时候,龚自珍已经开始谈吏治、谈人才、谈国家积弊了。
他有种很强的“盛世快撑不住了”的感觉。
后来那句“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”其实就是这种情绪。
今天读,会觉得像课本里的名句,但放在当时,那股怨气是很重的。
龚自珍出身也很好。
外祖父是段玉裁,清代顶级经学家之一。家里世代读书做官,标准的士大夫门第。
他小时候就有才名。
但这个人有个很大的问题:脾气太冲。
清代官场最讲究什么?
圆融。
说话留三分,做人退一步。
偏偏龚自珍不是这种人。
他喜欢议论时政,说话也不太顾忌。再加上科举一直不算特别顺,心气就更高。
后世一直流传,说他字写得不好,所以考了很多年。
这事不算完全没依据。清代科举确实重视书法。
但如果把龚自珍仕途不顺,全归结到“字丑”,多少还是简单化了。
他的问题,其实是太“异类”。
那种人,文章里是看得出来的。
1839年,龚自珍辞官离京。
这一年也很巧。
同一年,林则徐在广东禁烟。
整个大清,其实已经开始进入风雨飘摇的时候了。
离京以后,龚自珍一路南下,写了很多诗。后来整理成《己亥杂诗》。
最有名的当然还是:“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。”
有意思的是,他嘴里一直在喊“人才”,但后来,他自己的儿子,却成了晚清最有争议的人之一。
龚橙,号半伦。
关于“半伦”这个号,民间有很多传奇说法,说他“五伦只认一半”,甚至还有各种桃色传闻。
但这些大多是晚清笔记里的东西,真假很难说。
能确定的是,这个人确实聪明。
他懂满文、蒙古文,也接触英文,在当时算很少见的人才。
问题是,那个年代,这种人其实很尴尬。
旧路快走不通了,新路又还没真正出现。
科举那一套越来越没用,可真正懂洋务、懂外语的人,在朝廷里又未必有位置。
后来,龚橙和英国人威妥玛有来往,也替英方做过翻译。
1860年,英法联军攻入北京。
也是从这时候开始,关于龚橙的各种传闻越来越多。
晚清不少笔记都提到,说他曾跟着英军活动,出入联军营地。
还有一种说法,说恭亲王奕訢曾当面痛骂他是“汉奸”。
不过这些内容,目前都很难找到特别可靠的一手史料。
比如,“龚半伦带路火烧圆明园”,学界其实一直有争议。
因为在英法联军留下的正式记录里,并没有特别明确提到他。
但另一边,也确实有不少材料表明,龚橙和英方关系很深,而且联军入京期间,他大概率参与过相关事务。
所以这个人后来名声越来越差,也不奇怪。
晚清很多人一提到他,就咬牙切齿。
有意思的是,后人特别喜欢把这对父子放在一起看。
父亲写“护花”,儿子却背上“助洋毁园”的名声。
这种反差,太像小说了。
所以后来不管是野史、笔记,还是《孽海花》这种晚清小说,都特别喜欢往这件事上添细节。
时间久了,很多人甚至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史实,哪些是演义。
不过回头再看,会发现龚家父子其实有个共同点:他们都跟那个时代有点格格不入。
龚自珍的问题,是看得太明白。龚橙的问题,是旧秩序已经装不下他。
一个在体制里失望。一个干脆站到了体制对面。
当然,龚橙后来到底该不该骂,今天没有太大争议,因为做汉奸总是不对的,罔顾民族大义。
但有一点挺现实。晚清那个年代,很多读书人其实都在摇摆。
有人主战。
有人主和。
有人继续忠君。
也有人开始觉得,大清未必还值得效忠。
龚橙只是其中最极端、也最刺眼的一个。
后来的人记住了龚自珍那句“化作春泥更护花”,也记住了那个真假难辨的传闻:
写这句诗的人,偏偏有个被骂了一百多年的儿子。